猎冰文学

第3章 近侍之争（第1页）

面对近侍带来的殊荣与利益，其背后的纷争也愈演愈烈。越来越多的家族和洲庄开始倾其所有、竭尽全力的去培养一个武者，送去参与近侍遴选，期望他一战成名，造福家门。这场每十年一期，为教主遴选近身护卫的例事竟逐渐演变成一场趋之若鹜的盛会。为了能够最终胜出，挑战者们无所不用其极，丝毫不怜惜对手的性命，以至落败者活着的屈指可数，非死即残。近侍遴选俨然成了一场“杀人盛会”！这才有了“血染五丈原，尸堆过山墙”的偈语。不过这并不是陆海阻止沈沐秋上雪山选近侍的主要原因。陆海曾不止一次剖肝沥胆、情真意切和沈沐秋说，他并不强迫，陆川也并不需要她以牺牲自已为代价换取所谓的优待或荣光。“孩子，你若是不想去，师父绝不会逼你去，陆川更不会有人在意你是否上雪山。人的命运和未来应该由自已让主，而不是由上赐的优待或家门的荣光来左右……“为师教授你武功绝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你成为近侍，更不是妄图你以此荣耀宗族。你的师兄弟们每日关心照料你也绝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你成为近侍，享受你带来的上赐优待……“你自幼孤苦，无依无傍，但天资聪颖，是个练武奇才。想你你五岁入我门下，仅仅十年不到就将为师苦学数十年的武功领悟，更令为师惊叹的是，你能自我修炼、不断突破，已经远超为师当年……“无论你将来是否以武立世，以你的为人和修为必定是有所作为的。让近侍，为师多少替你不甘啊！”陆海之所以有这番话，是因为近侍之路并不只是开始时凶险，在成为近侍之后一样危机四伏。近侍侍奉教主必须接受的严苛戒律和随时发生的灭族风险。不得有僭越、不得有背叛、更不得有懈怠。一旦越线违令则会被立即处死，甚至哪一天教主看着这个近侍烦了都有可能随时处死他。为防止近侍以武功自恃，处死近侍须火刑。通时轻则灭族，重则波及整个行所和洲庄。教中有先例，有近侍与明宫侍仆私交，当即便被处以极刑，焚烧殆尽后连通及宗族一百余口均被投入寒潭，当下众人无一生还可能。即使是小小翼翼、遵令守规、尽职尽责、忠心不二的近侍，最终也是不得天命的。教主归天后，近侍必须自裁于苍松之下陪葬。而自流卿教主之后，从没有教主能过天命之年。因此，近侍们每一个也都是年纪轻轻便殒命于苍松之下！这对正值青春年少的人来说岂不是残忍至极。面对陆海的再次询问，沈沐秋义正辞严地说道：“师父不必为弟子不甘！就像师父对弟子们讲的，人立于世总有他的使命和责任。我原本孤苦无依，东奉教收留、养育了我们，又蒙恩师不弃传授教诲，承蒙师兄弟不阋照料关怀，沐秋也有自已的抱负和打算，无论陆川是否需要我，我都会勤勉克已，恪守本位。“前路坎坷，有性命之忧，都不应是我该顾忌的。师父教我成才，我自当尽我之才！”——今年的近侍之选依旧是九月初十开始，十月二十结束，为期四十天。在过去的三十天里，陈楷风以一把快刀已斩杀七人，且二十天来无人挑战。有人猜测这个青脸的汉子将会成为又一位自通洲来的近侍。不过这世间的事总是变幻莫测，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能保证不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一个人，出其不意的一招制敌，取而代之。所以，即使是如陈楷风这样已经胜券在握的人不到结束的钟声响起，都是绝不敢掉以轻心的。沈沐秋绕道旁门上山，所以赶到五丈红墙时已经过了未时。一名青衣卫将她领到五丈红墙的角门就回去了，沈沐秋转身行礼道谢时，那侍卫已不见踪影。她呆呆地望着来时路，一阵出神。此时，角门前出现一位黄衣老者。他身材不高，面容和善。沈沐秋回过神来赶紧行礼。那老者还礼道：“年轻人不必多礼！”黄衣老者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，指着角门内对沐秋说：“前去便是五丈红墙，规矩只有一条，过了地上的无情线，就是校场。校场之内二人比试，生死不问。”“今日是十月初十，至十月二十仍胜者则为新进教主近侍。若是重伤，当与死无异，你明白了？”那老者面带笑意，说得确是极无情的话。“明白！”沈沐秋爽快地答道，随即将包袱放到门口台阶上，迈步便要进去。黄衣老者见此慌忙伸手拉住她道：“孩子，此一去可能就是天人永隔啊!你可要想好！”“嗯，已经想好！”沈沐秋回答的丝毫没有犹豫。“若是重伤，也是一死！”老者一脸严肃地继续说道，“你可知这红墙外有多少人正等着坐收渔翁？”“知道！”沈沐秋斩钉截铁的回答，并再施一礼道：“多谢前辈告知。”“唉～谢倒不必，这是在下份内之事。”黄衣老者摆摆手，神情严肃地说道，“我在此处就是为了拦住那些因一时义气而前来挑战的人，切莫妄图什么一鸣惊人，最终落得个非死即残，追悔莫及啊！”听着黄衣老者的话，沈沐秋不住地点头，但她心意已决，岂是几句威胁能吓退的。“前辈放心，我即前来，自然是知晓其中利害，无论生死，皆由我命，只怪自已学艺不精，绝不怨天尤人。”说罢，沈沐秋转身再次迈步进门。黄衣老者又一次迅速地抓住沈沐秋袍袖，极诚恳地说道：“小姑娘，我自幼时便随家师在此守门，见过太多人意气风发而去，其中不乏高手中的高手，可是没有几人能全身而退。”“你还年轻，若有文韬武略、济世之才，这明宫内尚有无数闲缺空职可以任你挑选，定展现你的才华，绝不令你明珠暗投，侍奉教主，兴我东奉教远不止这一条路。”这黄衣老者绝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守门人！他几次三番伸手，轻而易举就抓住自已的袖子，沈沐秋表面虽然不动声色，但内心却早已对此人警觉起来。临行前夜师兄广通的嘱咐犹在耳畔：“陆川不求你能带来什么福利，但也决不能招来祸端。”沈沐秋记得广通师兄说过，明宫一干人等以衣着辩职责，凡着青衣者负责卫戍，称作青衣卫，衣着颜色越重，职位越高。锗红衣者是负责饮食的，紫衣者多是负责清扫的仆从，绿衣仆从是明宫负责日常事务的人，至于杏黄衣者最低的也是主事，还有白衣的学子和其他一干人等。辨别职位处所可以看他们的腰带，腰带上一般都有名字和职务。而现在眼前这位，一身黄衣，腰带上既无姓名，又无职务，实在让她分辨不出来人是谁。好在沈沐秋还记得广通最后的嘱咐：“看门的黄衣主事是我的舅兄，按照规矩他会拦你，无非是金银财宝、高官厚禄。切不可听信与他，若是问你吃饭，你叫他去准备即可，但战前切不可去吃。”